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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《明報》世紀版:無窮世界,由中國農村婦女說起……

2014年10月17日

作者:樂施會社會性別與公民社會發展項目經理

農村向來被認為落後,農村婦女則被標籤為愚昧無知。這些成見,都因村婦處境確實比男性的差:教育、健康、技術培訓、信貸、土地和財產擁有權等。村婦都處於弱勢,既沒有聲音,亦沒有權力,而且容易墮入貧窮的漩渦。無論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,村婦在農村的發展,向來是重要力量,只是她們的貢獻、需求和權利不被重視……

聯合國在2007年通過決議,將10月15日定為「國際農村婦女日」,以肯定「在推動農業和農村發展、改善糧食安全、消除極端貧窮方面,包括土著婦女在內的農村婦女的重要角色及其貢獻」,並希望藉此引起國際社會、各國政府和民間社會的關注。

在以經濟增長掛帥及大規模城鎮化的發展趨勢下,中國農村的性別分工已經從所謂傳統的「男耕女織」逐步演變為現在的「男工女耕」,大部分男性到城裏打工掙錢去,女性留在農村從事包括種地、養牲畜等工作,是農村主要的生產者、勞動力。無論時代變遷,女性始終是勞動生產的主力,而家務和照顧家裏老少的責任亦是落在婦女肩上。對農村婦女而言,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只是男性農民的寫照。

中國經濟持續增長,社會整體生活水準得以改善,絕對貧困人口數量也大幅降低。可是,城鄉、地區、階層間的財富差距在擴大,再加上性別因素造成的結構性差距,令農村婦女被多重地邊緣化,甚至被歧視,女性更容易陷入貧困,並更難以脫貧。

多重因素交織建構而成的不平等制度,表現於資源分配、權利、機會和責任上,土地資源在兩性間的分配不公就是其中一個好例子。土地是農民的生產資源、生活來源和資產。很多經濟學家持續探討中國土地問題,提出不少改革建議。但這些討論往往缺乏性別視角,農村婦女的土地權益亦經常淹沒在宏觀經濟和整體發展的討論裏。全國婦聯第三次中國婦女社會地位調查(2010)顯示,農村婦女失地比例較10年前增加了11.8%,情况比男性嚴重。中國有不少地區,近四成農村婦女是沒有土地的。於農村婦女來說,更直接和主要導致婦女缺乏土地資源的原因,是制度令婦女分不到土地。婦女亦每每因婚姻狀况的變動如結婚、再婚、離婚和喪偶而失去土地。當婦女嫁到村外去,她在原村獲分配的土地就會被收回,但在丈夫的村莊她亦難以獲分配土地資源。沒有土地會進一步令農村婦女不能分享到土地產生的收益,如分紅和賠償,亦會影響她們獲得借貸的可能,從而削弱農村婦女創業及開創其他發展渠道的機會。

縱然女性佔農村勞動力65%,但在農村裏能擁有決策權的女性只佔1至2%。上述調查也顯示,村委會成員中的女性比例為19.3%,村委會正副主任的女性比例則只有5.8%,遠低於女性決策者比例最低30%的國際共識。以寡敵眾,女性的聲音和訴求難以被聽到,影響決策和資源分配就更有難度了。因此,在開展扶貧發展的工作時,必須要處理性別不平等的問題,否則,扶貧資源將會隨着性別不平等制度,變相加劇性別不公正,扶貧也不會到位。

我們相信,透過開展賦權農村婦女的項目,如提供多樣化培訓以增強解決困難的能力、平等和權利意識,創造和提供參與社區管理和決策的平台和機會,從而凝聚農村婦女互相支援的力量,改善現有處境,農村婦女也可是消除貧窮,推動農村發展的主角。她們也能帶動不同群體(包括男性)在觀念態度、風俗習慣以至制度上產生改變,讓男女老少都平等自在。

今天(17日),是「國際滅貧日」。貧窮群體多樣,農村婦女也多色多樣,只有讓不同群體平等參與決定,才能共建真正的無窮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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